御駕親征,前往宇宙深處


 艦隊駛離了九重天,又穿越了八重天、七重天。沿河兩岸都有各層天的四方天王率眾前來送行。北軍征南、南軍征西、西軍征東,東軍則是跟隨大帝的征北軍。他們終於來到了一片雲的汪洋:海天一色 微波暗湧

過去很多天了,情況沒有絲毫變化。將領們都已聚到了旗艦上,大家默默注視著統帥的背影有一會兒了。 

盤古大帝忽然大聲道:「海洋真的無邊無際嗎?」他沒有回身 仍然望著遠方,像是問海,又像自問。

一個聲音回應他:「不走下去,就永遠都不會知道!」大帝有些驚喜地回過頭來,用目光尋找那個說話的人。

他看到的全是堅定、沉著、無畏和躍躍欲試。

「當然要走下去。只是怎麼個走法?」他邊說邊來回走動,邊掃視著每一雙眼睛。 有人說:可以扇形推進,形成一張大網

 有人說:應以旗艦為中心,全方位射線搜索

 有人說:當化分區域、逐一排查,小隊為政…… 必要時帝再以雷霆信號召回全軍八方各部,另行部署
 
方案已經確定,艦隊化整為零,行動起來。 也不知流過了多少時光。

這一天,一個哨兵發現了異常:有洋流出現了!而且很快就會影響到船速和航向!

指揮官果斷髮出命令:「向我靠攏!排成縱隊!拉開距離!」鼓聲咚咚響起,將指令迅速傳開

 飛天女回來報告:引力太大!不能靠近,但洋面有巨大渦流不容置疑! 

指揮官緊急決定:「迅速調頭!撤離危險洋流!」鼓浪驚天、旗語並用,全體人員都拿起手槳一齊上陣

此時的艦隊 卻在毫無覺察間位移了太多!

當後衛變前鋒 加速逃離威脅而回首後望時,一切都已經太遲了:九船的小隊中只有他們僥倖逃生!另外那八隻船早成了飛旋著遠去的小小黑點
 
大帝的遠征軍 全部都集結到了渦流的外圍。雖多方偵查 仍不能了知其中的狀況。

昊明神(盤古大帝)、他是這宇宙間最年輕的領袖和最具威力的神武天龍雷霆君!他曾立志要成就一番空前偉業,可眼前這只凶多吉少的漏斗竟讓他望而怯步:如果是毀滅——他心有不甘!如果是建功之機、立業之所——難道真要為了」一將之成」而寧枯萬骨嗎?

沒有了他的子弟兵,任何功績都會失去光彩,甚至毫無意義! 四夫人寶光是大帝最嬌小的妻子,也是唯一隨征的夫人,她負責統領近衛軍。

原本就聰慧又善解人意的她,對夫君已觀察多時了。

她輕聲輕氣自說自話:「天河進,則生息造業。天河退,則養精蓄銳。這也是家族的宿命吧!誰不想生出精彩造化不朽?能量有限、時運不濟的總不免或沉淪火獄、或成萬古恆冰……難道說還不如空有一身本領,浪得一世浮名?能轟轟烈烈一次,真真切切一回,也就無怨無悔了。想來人同此心、心同此理? 我們的子弟兵我信任!」
 
大帝終於下了最後的決心:勇闖古漏義無反顧。他將凝聚起軍團的全部能量,將損失降到最低……
 一個巨大無比的冷光團 懸在低海空、發出驚心動魄的紫黑色焰光!它慢慢移向漩渦、緩緩對準,一頭猛紮下去!頓時激起滔天雲浪!傳出的隆隆聲無止無休

畫面來到: 斷魂古洞


大帝的軍團沿著詭秘的宇宙洞穴,一路放電般地自爆、一路急速旋轉而下

百萬精英緊緊抱成一團絕不鬆手
 
直到這個巨能光團漸漸暗淡……與所在時空最終達成了妥協
 
原本就詭譎暗藏的洞天,如今更是充滿了變數

那些翻滾在空中的黑色氣浪 是勇士們乾涸的血霧,那些瀰漫在每個角落的黃色塵埃 是他們屍骨的殘骸

即將解體的軍團已鬆如羽絮,再也無力掙扎,只有任其下沉
 
望過去 那無盡頭的盡頭,只有熊熊烈焰、滾滾岩漿

這裡的毒氣殺人、熱浪邪惡!一種與天界相反的負能無時無刻不在抵消著體內殘存的清涼

如果沒有那些熔岩,本該是一片黑暗一片死寂,可就是因為有了那麼點光亮,又讓人不能無視處境的險惡
 


畫面來到:九幽火獄


全軍覆沒的遠征軍如夢初醒,不得不相信了悲壯正是他們的結局,不得不面對嚴酷的現實。 

 一些形容可怖的魅影攀著巖壁,如吸血之蝠正悄悄圍攏過來!傷員在呻吟、女人再發抖

正在調息的大帝盡力保持著威儀:「我叫盤純元,是宙心遠征軍的統帥。你們是誰?」
 
一聲毫無底氣的怪笑讓人毛骨悚然:「盤純元?不認識!問我們是誰?這裡有上尊及時雨的前軍部將!有五元天姥的疲擋勇士!……還多得很呢——你小子聽說過嗎?」
 
另一個顫危危的聲音問道:「告訴我們……宙心的天河……又進退幾次了……?」
 
還有一些兮兮嘶嘶乾哭的聲音:「上邊的把我們全給忘啦!」
 
帝心中大驚:原來都是些老祖宗輩分的古靈!那些話語所傳達的內容,遠比陰森鬼氣的語調更恐怖!他怎麼也不敢相信,從此就再無出頭之日?不,絕不能坐以待斃!一定會有辦法的……

 不遠處幾位上將軍正圍著寶光夫人低語,然後又回到各自的戰隊

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。

心靈相通使這只龐大的軍團可以用最簡單的手語、甚至一個眼神去迅速傳遞彼此間的意念。 
 
只有偶然滾落的岩石發出悶響。

古靈們懷著複雜的心情靜靜遠觀,有的搖頭、有的冷笑、有的似乎又期待著會發生些什麼
 
很快,將軍們都回到夫人身邊,並跟著她去見大帝。

只見昊明神忽然激動起來,狠狠地做了一個否定的手勢!

可圍著他的人全都鐵青著臉,眼中閃著決不讓步的堅定。

夫人的聲音很小、語速也極慢,但還能字字清晰:「其實我們都很明白,這是唯一的出路,而且絕不允許再有任何消耗了!」

她用眼睛掃了一下遠處的古靈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大帝有些慌張地閉上眼睛、 垂下他那頭亂蓬蓬的長髮
 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四周已是裡三層外三層地坐滿了他的勇士:傷弱的近前、強壯些的靠後,全都面向大帝 雙盤垂目、持大梵天王手印,面容平靜而剛毅……
 
他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——只覺胸口一陣撕痛,一腔鮮血狂噴而出! 夫人靜靜長跪在夫君身後,以左手為其順通中脈 直到他氣息漸勻、持大金字塔印準備停當。她這才改雷電坐,左手劍指前伸對準大帝的命門,右手高舉持薄伽梵大神印。而她的那顆光彩已失的摩尼珠,就夾在拇指和食指間。 
 
隨著夫人一聲:「唵……嘛尼!」的顫聲長嘯,將士們齊刷刷將自己的摩尼之光都射向夫人
 
古靈們大驚失色!有的老淚橫流、有的喃喃自語:「為什麼?這都是為了什麼!」

 夫人的摩尼珠閃出瞬間的綠色寶光,又漸漸闇然

她面色蒼白冷汗滲出

很多人倒下去、沒有了生命的跡象。沒倒的依然在做最後的堅持
 
大帝微抖起來,唇間有了些許血色

更多的人倒下了,夫人也出現了虛脫之象

忽然一道光柱衝起!如同厚厚雲層中的閃電:並不明亮、剎那即逝。卻擊倒了最後的戰士們。
 

「盤純元那小子不見了!他帶走了軍團的全部能量!」是那個怪聲音。
「他的人可都是自願!你有什麼氣?」一個懶懶的聲音。
「我們……怎麼就……沒想起……這一招?」又是那個顫危危的聲音。
「不是一個軍團,又沒有萬眾一心……談何容易!」
 
「這些人可慘啦!就算來了救兵,又靠什麼上衝獄門關呢?」
 「風涼話還是少說吧。當真來了救兵 你們就不借光?」
 「人家只要還有念力在,也許就能給帶上去……你又憑什麼借光?」
 「就憑今後對人家多些擔待、多謝照應!」
 「說得對,說得對……」 古靈們行動起來了。
 


大帝昏昏迷迷在灰霧中遊蕩。他不知現在是何時、身又在何方?更不知自己還能再做些什麼……

只知道曾經無窮的力量如今所剩了了、曾經衝霄的壯志早已化成了悲傷。

那些忠勇的軍團將士把自身僅剩的能量 毫無保留地全都給了他一個人!

自己才得以衝出火獄。此刻的他們早都成了死靈體,沒有了絲毫活力,只剩下盼著援軍的一顆心在望眼欲穿

可他卻在這裡迷失了歸途!又是疲憊又是沮喪、無所適從

他沉沉睡去、睡得很差,儘是些亂七八糟的鬼夢。

他聽到兩個聲音由遠而近、邊走邊聊。

一個說:「六億年前的那場漏點大爆炸,雖說莫名其妙地持續了整整三億年,畢竟造化出了這些個小小的新立所呀。」
 
另一個說:「昊明神的遠征軍至今都沒有一點消息,該不會是和他們有些瓜葛吧?」
 
一個又說:「若真如此,多半也早就在劫難逃了。」

 另一個不同意:「以雷霆君的功法路數應該是如魚得水才對呀,至多折損些兵將……找個洞府靜靜修上一陣也就是了,何至於危言?」
 「看來你是不知厲害!這個有漏世界雖然早就形成,如今卻具足了可以匹敵天羅天的能量!你不覺得很奇怪嗎?」
 「這麼說,又是一批可歌可泣以身觸法的英雄?又是一些可堪造化的所在了?」
 「要說造化,依我看還為時尚早……不過有人種了樹,何愁沒人來乘涼!」 
 
聲音漸漸遠去

大帝聽得心驚,又似有所悟!只是始終不見人影。他想站起來,卻身沉腿軟挪不動半步,他想大喊,又發不出一點聲音……

他醒了,發現自己竟然淚流滿面!他相信那是兩位前輩散仙在指點迷津。

真的嗎?他和他的軍團,以英勇無畏和慘痛犧牲換來一個嶄新的世界?

有多長時間都沒這麼欣慰、這麼如釋重負了! 一絲微風吹過來?霧漸稀薄,他看到一線弱光

那是一個洞外的世界嗎?它與九天的光明白晝相反:藍黑如墨的夜空中綴滿星辰

他找到了傳說中的北極星!找到了屬於他的大熊氏北斗!

那就是先祖們曾經發現過的神秘世界?

如今他的軍團又給它注滿了生命的活力?

望著那顆失神的天權星,他心如刀割
 
他相信冥冥中的指引,他一定會找到那個寶貴如新生兒女的小小世界!那裡將是他恢復神力的隱修地,和集結援軍的大本營,甚至還可能成為子孫後代未來的新家園……

他舉起那柄銹漬斑斑的戰劍默誓:「我將為你注入新的神力,將你造就成宇宙間最強大的辟支神劍!」


畫面來到:微塵之國(地球)


一片片黃色的巖山,點綴在一片寶藍色的大澤之中

這裡是一個真實的世界,由一些神奇的東西構成。它不同於九天 那種造化於光能的綺麗景象,也不同於九幽 那種因虛弱而生於音能的恐怖幻影。

它交替出現白晝黑夜,交替襲來酷暑嚴寒。它風暴雷電、地震海嘯此起彼伏,火山噴發、隕石亂墜,像一個暴戾而醜陋的野孩子
 
大帝幾乎赤身裸體,他鬚髮花白 獨往獨來,自稱是洪荒野人。

年復一年堅忍不拔,以天龍的三味真火淬煉著凝聚神力的寶劍。 

沙啞而高亢的歌聲響徹大地:「罡風陣陣入我懷,情懷種種心悲壯!霹靂雷電打,狂心萬里晴!烈焰驕陽
誰與爭?漠漠孤峰頂天傲!天地鴻蒙顯天真,萬象心間自往來。仙歌舊樂韻,神曲一闋故人還!」
 
他的辟支神劍差不多已經煉成了,一旦身劍合一就可具足衝出斷魂關、回歸九天的神力。

可他只以解救舊部為目的,一定要煉就 在極低場能量的火獄中不爆不失、收放自如,又能聚萬靈於一身而衝出獄門關的功法!

現在還差得太遠,甚至都不能說已經找到了什麼有效的辦法 
 
歌聲轉而低沉下來:「萬載情懷,闢地開天。仗劍霹靂行,甘為天下先!生死兩茫茫,全在夢裡邊……盈盈秋水,浪浪接愁! 天地轉、乾坤亂,走石飛沙……嚶嚶寧靜古月旋,汪汪昔日情——莫負!莫負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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